[散文随笔]生活中那些安静的举手之劳

 
今天聊两个关于举手之劳的故事。

9月的第一天如同今晚一样，下着雨。不同的是一场下在早上，另一场下在晚上。文章源自09文学网-https://www.09wenxue.com/562.html

下雨的那天早上，我起得很早，虽然我的意念还没醒来。我出门的时候全副武装，我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儿。披着雨衣让我感觉无所畏惧，但是在衡阳路右拐的路口，还是不小心滑了一下。当时我以为那个偏右的哥们也会右拐，而显然转向灯打得并没什么用。我感到膝盖传来剧烈的疼痛，但我出门时哼着的小曲儿还没有停。老实说摔得不是太严重，但是已经预示着这一天有多糟糕。文章源自09文学网-https://www.09wenxue.com/562.html

我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被告之要排到下午，这意味着早上这一摔白挨了，AB（   ）！当我到达停车的地方才发现没有带伞，雨不是很大，但也不算小，足够让我淋得有些狼狈。我无力再哼着小曲儿，摔倒的那一刻往往没有后面来得严重，我蹲下的时候发现膝盖的牛仔磨得蹭亮，雨水让里面的骨肉发出刺啦刺啦地疼痛。当我对着这天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一把雨伞遮在我的头上。文章源自09文学网-https://www.09wenxue.com/562.html

电车管理员阿姨埋怨似的说了一句，“下雨出门干嘛不带伞？”文章源自09文学网-https://www.09wenxue.com/562.html

我愣了一下才应道，“忘了。”然后我递给她两块钱，驱车离开。文章源自09文学网-https://www.09wenxue.com/562.html

回家的一路上我又哼起小曲儿，回到家补了个眠，下午我再次出门，事情办得相当顺利。文章源自09文学网-https://www.09wenxue.com/562.html

我突然想起大西哥在云南跟我们说起他的故事，那个在车站与他素未谋面的女生帮他打伞的故事。现在想来，当时我们开老师的玩笑是多么的无知，因为那只是一次人与人之间单纯的举手之劳。文章源自09文学网-https://www.09wenxue.com/562.html

这件事过去不久，我突然发现我的头发长得飞快，我觉得可能是那天被雨水浇灌的缘故，然后我决定去找理发师打理一下，其实是因为第二天我要去见一位姑娘。舍长曾说，木塘里是一个有故事的名字，但是他很少在这里吐。似乎每一条小巷都应该有一间理发店，木塘里的小巷入口真就有一间理发店，店名至今没有记得，因为仅此一家，别无他处，不用记。早前我去过一次，说实在，虽然我对我的发型从来不抱任何幻想，但是那一次之后我想理发都绕道而行。直到后来我看到堂弟去那里理回来之后，竟然看到了理发师的业界良心！文章源自09文学网-https://www.09wenxue.com/562.html

那天黄昏，我拖着一双老北京推开那扇能让人改头换面的门。发现已经不是之前的洗剪吹了，理发师正在给一个小朋友理发，小朋友的母亲坐在旁边静静看着。见我进门，理发师停下来指着里面的沙发对我说，“请先坐会儿。”文章源自09文学网-https://www.09wenxue.com/562.html

我走进去，里头有个姑娘在吃盒饭，对，是一个长大了的姑娘。我坐下之后，她收起她那之前霸气的二郎腿，嚼东西的声音也压低了不少。而吃过饭的我只能玩着手机等待小朋友礼毕。文章源自09文学网-https://www.09wenxue.com/562.html

过了一会儿，小朋友被他母亲带走了，大姑娘也吃完了盒饭，这时她对理发师说，“姐，我先回去了。”理发师点点头，“好的，路上小心。”临走的时候又问了一句，“妹，明天你什么时候过来。”“明天他不过来我就早点过来。”大姑娘撂下一句话出门了。看得出，她们是姐妹，而且关系应该不错，但为什么突然冒出一个他？！

送走妹妹后，理发师对我说，“小伙子，过来吧。”

我说，“需要洗一下。”

然后理发师给我洗头，我有时非常好奇，为什么别人给自己洗头比自己洗还舒呼？兴许是这些天工作有些疲惫，我便闭上眼睛享受这片刻的轻松。后来我发现那是我洗得最久的一次头，理发师似乎还懂些中医手法，驱散了我这些天的疲惫。

后来理发的时候，我才从镜子里认真打量理发师：短头发，带着一副眼镜，一身清爽麻布衣裳，舞得一手好剪子，是那种不是很漂亮但是看起来很自然舒服的姑娘。

剪完头发，又冲了水，她突然问我，“你是不是经常熬夜？”

我点点头，“嗯，有些工作需要熬夜。”

“那你是不是经常掉头发？”她又问道。

我还是点点头，“最近好像比较严重。”然后我觉得，接下来应该是套路了，可能她会说“我们这里有一种神奇的护发素……”

但是，她给我冲水的时只候轻轻说了一声，“注意点，少熬夜，你头发掉得很厉害。”

然后我在脑海里自己打脸！我在之前几乎所有的理发店都有会被洗剪吹聊到推销产品或者办会员的经历，而这个戴着眼镜也藏不住忧郁的理发师却是个例外！那一刻我颠覆了对理发店和理发师的印象，去你的浓妆淡抹的发廊，去你的只要558的洗剪吹！我就要这种巷子里的理发店里的安静理发的理发师！

或许这是我阴暗的心理造成的对新时代理发师的传统偏见，但是，我偏执地保持这种偏见，因为同是举手之劳的事情，不同的人会有不同表现，甚至同一个人在不同时候也会有不同的表现。比如鲁迅先生第一次去理发的时候理发师胡乱给他理了一下，后来先生也胡乱给钱，理发师乐了，第二次去的时候，理发师认真地给他理了一个漂亮的发型，但是，这一次先生就认真给钱了。

是的，生活中那些举手之劳的事儿，有时候并不见得非得有什么诉求，而是单纯出于人与人之间那一刻的友好。我突然又想起早前曾经写过几句不像样的小诗：

我不怕黄昏，也不怕下雨

不怕爬满眼角的孤寂

以及不可名状的分离

我只怕，我跟你说句话

你便以为我要睡你

文章来源：微言格调（wygd9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