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推荐]爱情里的脚步

2016-09-17 23:25 阅读 599 次 评论 1 条
岛上书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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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1001


青姿一个人背着大大的挎包去火车站买票,大大的遮阳帽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或许她是故意的。

以前她总是跟林强一起来,或者说是林强带她来的,他总是有疯狂而富有创意的想法,他热衷于一时兴起就拉着她去车站买最后的票,到陌生的地方,看陌生的风景,遇见陌生的人,因此她跟他去了很多地方。寝室里的姐妹都很羡慕青姿,她们觉得林强是一个富于情趣而衷于享受生活的人。其实,青姿心里清楚,她们更羡慕林强给自己买的衣服和高跟鞋,只是,每次面对她们的起哄,她总是莞尔一笑,她不会因为林强频频的礼物而得到大多数女生所在乎的虚荣心上满足,相反,她觉得自己每次穿林强送的衣服。蹬着会让她害怕的高跟鞋跟他出去,他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青姿最喜欢做的事,其实是到灯光球场看林强打球,特别是黄昏后,余光洒在他脸上,很性感,只有那个时候,她才觉得自己跟他很近。打完球后,青姿总是还要等林强跟啦啦队的粉丝们摆完各种各样的姿势拍个尽兴,她总是面带微笑,看着人群散尽,然后接过林强扔过来的球衣,跟在他身后,静静地,直到林强突然发现她跟不上了,才回过头来拉过她的手,并问她今晚要吃什么,青姿茫然,然后说,听你的,就这样,他们总是去学校后门那排美食店的第四家店吃,因为林强最喜欢吃那里的红烧肉,而青姿好不容易也发现自己喜欢的黑椒牛肉,倒也吃得很开心。

这次自己一个人出游,是青姿想了很久才做出的决定,林强代表学校参加大学生篮球联赛,已经出去半个月了,青姿坚持每天给他发信息,告诉他关于自己在学校里的点点滴滴,在分开的第十天的傍晚,林强终于给她打了个电话,告诉青姿他们的队伍表现如何英勇,以及啦啦队和礼仪队里面的美女多么让人想入非非,青姿接到电话那一刻的兴奋就这么一扫而光,以前他也这样,他在青姿前面毫不掩饰他对美女的特殊癖好,青姿也没什么感觉,可能这次分开有点久,她太想他了吧,就在她还想着怎么掩饰自己不满的情绪的时候,林强就说要去吃饭而匆匆挂了电话,或许她根本就不需要掩饰,林强压根不知道她吃醋了呢。这原本就不算什么理由,可是就是这个电话,引起了青姿的这个疯狂的想法,她决定要自己一个人出游,这个大胆的决定让寝室里的姐妹都对她刮目相看,可是青姿一脸平静,一如平日的不温不火。

走之前,青姿把林强送给她的高跟鞋全部整整齐齐地收进箱子里,换上自己最喜欢的平底老北京,带两件纯棉碎花裙子,没带化妆品,甚至连防晒霜都懒得带。她买的下午五点五十的车票,吉首站,硬座,到那里还要坐几个小时的巴士才到她要去的凤凰古城呢。

平时外出,都是林强妥当安排,因此,她除了身上背了瓶矿泉水,并没有其他可以吃的,才刚上车,青姿就饿了,她看见坐在自己旁边的情侣在一起吃晚饭,吃过饭然后一起吃情人梅,你喂我一颗我再喂你一颗,她还发现其实也有人跟她一样没带吃的,于是她学着他们在车上买没有营养的廉价泡面,这是林强从来不允许她吃的,可是她觉得其实味道还很不错呢,很酸很辣,正是她喜欢的味道,吃了泡面突然觉得很渴,青姿再次买了一大瓶的矿泉水,可是她发现林强不在,自己连一瓶水都打不开,终究还是用嘴把瓶盖咬松了。吃饱喝足后,闭上眼睛就睡着了,夜里迷迷糊糊醒过来,睁开疲倦的双眼,青姿诧异地发现旁边的情侣就在她旁边旁若无人地拥吻,于是她很道德地闭上眼睛,假装继续睡着,只是心里早已经排山倒海了,脑海里闪过的是林强和啦啦队队长无数次在自己眼前欢呼拥抱的场景。于是她静静地把头转向窗外,却发现站台上昏暗的路灯下一对情侣在蜻蜓点水般也在轻吻,他们的脸上没有看到一丝的憔悴和疲倦,她想,或许爱情是令人亢奋的,让人清醒、不知疲倦,可是这个想法又被青姿迅速地否定了,因为她跟林强聊天的时候总是觉得疲倦好想睡觉,林强也因此叫她猪。就在这摇摆不定的猜想与自我否定中,青姿再次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据说已经进入湖南境内了,天色尚早,只看得到远处的山丘和村庄的轮廓,淡淡的,像青姿喜欢的水墨画,也许那里还有公鸡啼叫的声音在回荡,可是火车与铁轨的摩擦声早就把它淹没,靠窗的位置有点凉意,青姿不自觉地缩了缩自己的身体,抱臂而坐,这时候她有点想念林强,林强的双手总是暖的,如果在学校,林强这个时候应该在田径场跑步了吧,他健美的身材可是跟他的坚持锻炼有关系,而青姿却总是在林强的“威逼利诱”下才能绕田径场跑一圈,她不喜欢跑步,这是众所周知的。这时天渐渐明朗起来,青姿看到附近村庄背着书包的小孩陆陆续续从车窗外一闪而过,邻座的那对情侣下车了,身边上来一位慈祥的大爷,青姿从他那里知道她就要到站了,瞬间全身的睡意一扫而光。

下车的时候青姿才发现自己已经累到不行,差点连腰都直不起,还好行李不多,也就勉强下了车,辗转去了汽车站,上了开往凤凰的巴士,也许是真的很疲惫,上车后青姿再次睡着了,到终点站还是司机大哥把她叫醒的,青姿整理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就匆匆忙忙下车,按照在车上拿到的宣传册上面的电话,客栈还算容易找,可还是把青姿累出了一身汗,她把行李往地上扔,连鞋子也不脱就横躺在客栈的那张小床上。

直到晚上十点多,青姿才从饥饿中醒过来,摸过手机,想打给林强,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躺在凤凰的客栈里了,只好作罢,起身做了简单梳洗,就下楼去了。没想到整条街的店铺基本都准备打烊了,饭店、面摊、卖小吃的店更是黑了灯,只有店名在路灯下勉强可以辨认。青姿走到沿江的店铺前面,就开始放弃寻找食物了,这里还是熙熙攘攘的,大家在江边或站或坐,还有散步的,河对岸的酒吧传来各种不同风格的音乐,让这些呆在江边的人们多了一个亢奋的理由。青姿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似乎她对这里很熟悉,很快就找到一块不算拥挤的大石块,她甚至不低头去看它是否干净,就坐下了,看着眼前时不时有情侣笑靥如花在她前面飘过,他们有的刚一起从江上那个代表着爱情之路的石柱上走过来,这个让青姿既羡慕又害怕,因为她还是想跟林强一起走过的,可是想起自己的恐高,又难免生出一丝恐惧,或许林强会对她很失望呢。直到后半夜,青姿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告别了江边的阵阵凉意,往客栈走回去,这时,还开门的店铺更屈指可数了,正犹豫着今晚怎么饿着肚子熬到天明的时候,在客栈楼下青姿发现客栈隔壁就是一家小吃店,店老板刚准备收拾,可是还看得到氤氲的水汽,店老板的脸也因此显得不那么清晰,青姿凑上前去,店老板热情地应允了她的要求,还说要把今天剩下的米豆腐全送给她呢,青姿心里一热,竟然有哭的冲动。就这样戏剧般地吃了晚饭,回到客栈,青姿简单洗个脸就决定睡下,她要养精蓄锐,为未来几天的行程,于是调了闹钟,关了灯。

闹钟没响的时候青姿就醒过来了,客栈后面是个小学,半睡半醒之间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让她睁开了双眼,阳光穿过古老的石板路,在这里留下一半明媚一半阴影,青姿很享受地站在窗前欣赏这个宁静而又热闹的小巷,她想让自己努力想起林强,可是关于这里和林强,她总想不到任何情节,更不提浪漫的细节了,只好作罢,转身去了卫生间。洗脸的时候发现这里的水冰凉到让人出乎意料,青姿把头埋在洗脸盆里,冰冷的水让她的眼睛有点异样的感觉,当然还有点呛,青姿发现这里不仅能让人沉醉,还能让人清醒,比如眼前这盆水。

按照旅行路线,青姿跟旅行团去了苗寨,虽然阳光灿烂,可是苗寨里却难得阴凉,倒也不算热。热情的导游在交错复杂的小道间不厌其烦地教大家苗语,一遍又一遍,青姿看大家很开心很大声地跟着念,只觉得很开心,顺便也就记住了两个词:再见(牛肉干)、阿妹(胆炮),大家学得最带劲儿的那一句我爱你(歪也蒙)却怎么都记不住,导游为此还专门为她纠了好几次音,可是她还是所有游客中发得比较差的,为此,大伙都笑成一片,要是林强在这里,或许她会羞涩,可是现在,她竟然跟着大家自嘲地笑了。

午饭的时候很快就到了,青姿还没觉得饿,平时在学校她总是不按时吃饭,因此这样正常安排的午餐倒让她觉得不是很适应呢,可是寨子里的阿姨把饭菜端上来的时候,还是让她胃口大开,虽然在桌上连一块超过拇指大的肉丁都没找到,可是那些自家做的豆腐、很纤细的豆芽,以及据说来自大山的蕨菜,都让她好奇地想立刻动筷子呢,席间,整桌人都在感慨这里的饮食多么的原生态,于是自然就扯到毒奶粉、漂白馒头等,青姿在心里面笑笑:这顿饭就像一个关于饮食安全的高层会议般,大家谈话的立足点很高呢。但她始终一言不发,她甚至不敢夹她对面的菜,只是不停地夹那一盘在她前面的豆芽菜,她用眼睛去瞟离她最远的那一盘菜,那看起来就像韩剧里面的泡菜,可是青姿觉得它会比韩国泡菜还要好吃,尽管自己也没吃过,但她心里就这么偏执地认为。直到后面她吃到了一小块肉丁,很小很难感觉出它的味道,但青姿还是在想象力的帮助下觉得它很好吃,她想起林强和他喜欢吃的红烧肉,她在想如果是林强吃这顿饭会是怎么样的反应,可是她想不出。

吃了饭青姿就到车上坐着,很快大家就都上齐了,于是很快就离开了苗寨,精力旺盛的导游又开始教大家唱苗歌,一首接一首,可是青姿还是只记住了其中一首:天上的白云和你飞,哥妹相交不用媒……窗外飘过一片没有尽头的茶园,绿得让人想下去拥抱一下,不远处的河流还不到汛水期但依然细细长流,青姿看着远处的茶园、河流,以及飘在山那边的白云,车上不是很整齐但响亮的歌声又让她想起了林强,她在想象自己和林强牵手走过那片茶园的情景,心痛到不能跟导游一起完整地唱完这一句她喜欢的歌。车子开得飞快,歌声在路上被流散:天上的白云和你飞,哥妹相交不用媒,哥有情来妹有意,唱支山歌带妹回……

下车后很多人都略显疲惫,都回客栈睡觉去了,青姿一个人沿着街道走,她不知道该把眼睛安放在那里,于是她决定往前走先看左边,沿路返回再看右边,她为自己的这个决定小小地窃喜了一番。大部分的商店都在营业,里面的顾客也还算是满满当当,青姿像看客一样看着店里的商品,看着售货员以及前来买东西的人,她看她们砍价,面无表情,还好每一家店的店主都没过来跟她招呼要看点什么的,这让她很安心,像个局外人一样穿梭于各式各样的店面之间,这一切让她觉得刺激又新鲜,这里的商品跟以前自己去过的很不一样,她想先一饱眼福,再决定自己要把什么买回去。拐弯处青姿看见一个老爷爷在卖一些不知名的小吃,几个打扮妖娆的女子在跟他砍价,青姿有点同情地看着他,她看着他最后妥协、低价卖给她们的时候,觉得他很可爱,于是过去跟他买了一个,他手忙脚乱给她找了钱,看来还不能从刚才激烈的气氛中缓和出来,青姿对他做个鬼脸然后走开了,留下一脸茫然的他。

后来走到了一家手绘T-恤店,里面坐着一个长得很俊的男生,他的大腿上放着一块不大的画板,他在给店里的T-恤画上自己喜欢的涂鸦,他的身后有好几个小女生在仰慕地看着他,还有拿着相机对他拍照的,可是他很平静,似乎当她们全是透明人,或许是他太认真了,青姿不自觉也拿出自己的相机拍了一张,她想给这张相片取名叫“凤凰最帅的帅哥”,可是又觉得这个名字难免过于俗气,只好作罢,继续往前走,这次竟再次来到沱江边。

她看到很多结伴而行的姑娘在穿着民族服装疯狂地拍照,阳光下的她们笑得很灿烂,青姿甚至觉得她们太过于亢奋了,就在这时,她听到身边一对情侣在讨论要不要去听涛山,她清楚地听见那个女生说不要去,她说那里人太少,太偏僻了。青姿像偷听到一个秘密后悄然起身,她决定一个人听涛山去。沿路发现其实没有她听说的那么偏僻,到了那里才知道原来听涛山是一位著名作家的墓地所在地,虽说是名人的墓地,但也没有想象之中的奢华与大气,所谓的五彩石墓碑也是一块很一般的石子,上面有不少色彩鲜艳的花环,它们有的已经枯萎,有的还很新鲜,众人很快就离散而去,青姿很享受一个人坐在那里,她甚至觉得如果这个墓地很奢华,自己倒不会在这里久坐不去了,在这里她看到不远处的青松,还听到沱江上传来的水声,身后风吹树叶的声音也让她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她想起了《边城》,想起了翠翠和傩送以及天保的爱情,他们的故事也算有点凄美,可是她倒却很欣赏,想起自己和林强的点滴,却难免莫名其妙地伤感起来,她甚至找不到自己伤心的理由,林强那么爱自己呢,可是这爱,到底是有什么缺失让她如此不安呢?

从山上下来天色已晚,青姿继续她的行程计划,她想有目的地去看店里的东西,想给林强买一个特别的礼物,借此来消除她内心的不安,或许她想明白了,她告诉自己要主动一点。但意想不到的是,青姿很快就被一家特别的女装店吸引,她一眼就看中了挂在最高处的那一条水蓝色的长裙,店主是一对母女,长得很像,都很热情很温柔,极力给青姿推荐这个款的其他颜色的衣服,青姿礼节性地笑笑,还是坚持了自己一开始就看中的水蓝色长裙,试穿出来站在试衣镜前的时候,这对母女开始不断地赞扬她穿的是多么地合适多么地漂亮,青姿试着跟她们砍价,她的声音怯怯的,只勉强能听得到,可不懂是什么原因,这对母女很爽快就答应低价把它卖给她。

她带着无比兴奋的心情往回走,去给林强挑选合适的礼物,她想买一对手镯,自己一个,林强一个,可是上次送个他的手链他一直没带呢,据说是平时训练不方便,这个想法一下子就被否决掉了,她又想给他买一件情侣T-恤,可又被自己迅速地否决了,因为林强总觉得那些情侣T-恤很幼稚,他一定会拒绝穿上它的。就这样,青姿在不断地做决定与反复否定中回来的,她开始的那份愉悦早就被冲走了,取而代之的又是没有尽头的纠结。于是在床上回想今天的行程,她拿出笔和纸记下导游教给她的苗语和苗歌,她甚至想要把这个送给林强,可是很关键的那一句“我爱你”(歪也蒙)却怎么也记不起来,她对着镜子对了好几次口型,终于还是徒劳了,她真的忘记了,倒是“再见”(牛肉干)让她总能脱口而出,青姿只好放弃努力,早早就睡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青姿经常去楼下阿姨那里吃早餐,因为那里正好有个小学,每天都可以看到许多小孩子背着书包陆续经过,青姿每天在一样的时间到那里,坐在一样的位置,变着花样吃不同口味的小吃,看每天都朝气活力的小学生经过这里,享受阿姨对她不厌其烦的讲解和送给她的米豆腐,青姿甚至问她“外地毕业生可不可以来这个小学竞聘当教师”,阿姨笑得直不起腰,可是青姿却是很认真的,她甚至幻想过自己在这里作为一名人民教师的日子,阿姨的回应让她觉得莫名其妙,但也不好固执问到底,就这么看着阿姨那张已经长有细纹的脸笑得如此夸张,然后跟阿姨讨教了购买礼物的好去处就离开了。

离开小吃店的时候青姿突然想给林强打个电话,按照行程安排,他应该回到学校了,果然,电话拨打过去的时候林强说自己已经回到学校好几个小时,他大声问青姿为什么一个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青姿想极力解释,可是林强似乎火气很大,青姿告诉自己体育生可能脾气都有点急,于是就安静了,可是林强却因此认为青姿开始不在乎他的感受了,于是在嚎叫一番后很不愉快地挂了电话。

青姿突然决定不去给林强买礼物了,她记得之前去吃饭的时候有一家店里有秘制的牛肉干卖,于是径直找到那家店,买了一包,给林强邮寄了过去,做完这些事的时候青姿有点蒙住了,她没想到自己会做得如此干脆爽快,她只是在想,林强到底会不会知道牛肉干在苗语所代表的意思,她想,如果他不懂,回去再跟他解释吧。

青姿在给林强寄牛肉干的第二天,开始变得很兴奋,甚至变得有点疯疯癫癫的,她依旧穿着她的老北京、碎花裙子,在城墙上大声地歌唱,然后拿相机疯狂地自拍,甚至对街边卖小吃的大爷大声地喊—歪也蒙!

终于要回来了,漫长的车程让青姿开始头疼,不过刚好,她有时间整理心情,想好怎么跟林强解释。

回到学校的时候听说校篮球队队员为庆祝凯旋,外出聚餐喝酒,一个姓林的男生突然猝死,据说学校出于某种原因要封锁消息。

青姿觉得他们一定会因为自己这个艰难的决定分开,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个别离竟是永远,而且还等不到自己开口。

回到学校一个星期后,青姿去学校邮局领取林强的邮包,她坐在邮局门口,对着那一包牛肉干,不知所措。

阳光依然灿烂,在校园里投下树木斑婆的影子,青姿站在阳光里,没有人知道她曾经有过那么一个想法,转身回头,发现连影子也被拉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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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luzi
    luzi 【农民】 @回复

    到陌生的地方,看陌生的风景,遇见陌生的人 [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