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

2017-07-10 13:50 阅读 810 次 评论 1 条
岛上书店

“妈,我回来了。”小敏刚进门,一扔书包又跑去玩了。

“哎,敏,不是说段考成绩出来了吗?成绩单呢?”小敏妈妈放下手中的活儿,追了出去。

“书包里,自己看。”小敏倒着跳着跑着,对妈妈做了个鬼脸。

“又是刚及格。哎……”

“小敏她娘,你就别叹气了,全村就你们家小敏及格,你就知足吧。”路过的张婶凑了过来。

“上次大伙儿不是跟校长反映了吗?怎么还撵不走他?”小敏妈妈跟张婶小心翼翼地打听道。

“校长说了,没办法,局里没通知,我们也没办法。听说他最近找了个私人医生来看病,校长说这节骨眼上也不好落井下石,叫咱忍忍,不久城里就有新老师来了。”张婶絮絮叨叨地说着……

“医生,他们说的那个他就是我。他们早就想赶我走了,因为我父亲的周旋,我才能继续留在这里教书。可是,明后天城里就来新老师了,到时候我就再没有回旋余地……”他跟对面的医生说,医生也盯着他,继而低头看看书桌上的那本书后又看着他。

“哦,你知道,我大学是读这个的,所以会久不久拿出来翻翻。”他赶忙解释。

第二天,城里的老师来了,是个女的,漂亮。他跟校长去接女老师的时候,眼镜都掉到了地上。

“周老师你好,欢迎来到地北小学。这位是小社老师,负责语文教学工作,工作上的事情你们可以多多交流。”校长向女老师介绍。他帮女老师提行李到宿舍之后,点点头就告辞了。

女老师刚到,先见习见习,还不想上课。所以,课堂还是他的课堂。几天过来,因为有女老师坐在后面听课,课堂纪律和气氛变了模样。学生对新老师很是期待。可是,女老师突然有事请假回城几天,课堂又恢复原来模样。

“你们听不听,我工资照样领。说着,他把讲台上的书砸向我。”小敏边哭着边把脸转向妈妈,给她帮涂药。

“医生,我今天打学生了,是班里成绩最好的学生。你不知道当时他们有多胡闹。哎,我也不知道我希不希望周老师尽快回来。学生们都很喜欢她,我……我也喜欢……她们,如此相像……这个……?”他看见医生指着桌子上的书,他也指着。

“我觉得,他们心理都有问题,那帮学生肯定想造反了,我的老婆说要弄得我败家,只有我的母亲在尽力维护这个家……”

半夜,狗吠。隔壁房间的门打开了,灯也亮了起来,不久就听到水流声。他走出宿舍,猫着腰走过去,婀娜的身影在摇曳,有人在洗澡,周老师回来了……

“小社老师,醒醒,下节课是你的哦。”他突然被女老师推了一下。

“哦哦……”他突然猛抬头,揉了一下脸。

“看看你,晚上备课别太累了,字都印在脸上了。”女老师打趣地笑了笑。

“真美。”他自言自语,仿佛又看见那个如花笑靥。

“什么?”女老师起身拿起教材准备走出办公室。

“哦。没……没什么……”他也急忙随手抓几本书然后起身。

“你也喜欢看这本书?”临出门的时候,女老师随手翻了一下刚才他用来垫着睡的书,又指了指他脸上的字印“罪心”,提醒他,然后走出门去教室。

这堂课他上得很轻松,因为女老师回来了。

他刚才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像一头野兽一样冲进女老师的宿舍,扯下她的一件衣服跑回自己的宿舍。女老师喊着追出来,校长室的灯也亮了起来。

“校长,他,他抢我的衣服。”女老师战战兢兢地说,浑身发抖。校长也紧张地敲他的门,“小社老师,小社老师。”但门却紧闭着,屋里亮着灯。

“医生,刚才父亲打电话来说那个女人死都要把孩子生下来,我母亲也劝我让她生下来,可是医生,局里的调令已经在路上了,明天就到,听起来是调令,其实是这帮村民合伙上书唆使局里领导下的撤职令。你倒是说句话啊!”他说着说着,发起怒来,听到里面桌椅翻动的声音。

“小社老师,小社老师,别激动,开开门,有话好好说,没人赶你走。医生,你劝劝他,没人赶他走。”校长在外面更急了,他虽然没什么成绩,但校长不能让他在学校里出事啊。

可是屋里什么回应也没有。

突然,听到屋里传出撕衣服的声音,“贱人……你也滚,滚。”接着,屋里暗了下来,接着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

“小社老师,小社老师,医生,医生……”校长预感不妙,用力猛撞开门,冲了进去,打开灯。

他倒在血泊里,面前一面大镜子只剩下镜框,玻璃碎了一地。小周老师跑进来一看,只尖叫一声就晕过去了,因为她那件漂亮的衣服变成了一件破血衣。

我醒来的时候,躺在医院里,床头放着一本书。小敏说他们在整理小社老师房间的时候看到这本书的,书中夹着一张女孩照片,像读书时候的我,却不是我。

后来我知道,小社老师的老婆是他母亲逼她娶的,就像当初她逼他的父亲娶她一样。而那个女人除了要为他生孩子之外,还整天扬言要他败家。他母亲倒没这样说过,但是,他们婆媳关系很好。

我是小周,中文专业毕业,兼修心理学,我也有一本《犯罪心理学》。所以,小社老师这本,我不需要,最后还给他。直到我离开他的家,想起他老婆,尤其是他母亲的那个眼神,始终都想不明白,我那趟帮校长和乡亲们回城的事是对是错。

小敏那一届毕业,我就辞职了,因为我找不到一面会说话的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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